亚斯伯格症候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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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勇」sleepyhead/睡美人(下)

*很难解释的结局
*我觉得我还是比较适合小甜饼



明晃晃的灯光打在眼皮上,勇利被激得浑身一颤,立刻从放空的状态回到了现实。

维克托就站在前面,拿电筒对着他的脸打光,另一只手托着盛了猪排饭的餐盘,热乎乎的湿气从米饭和肉块间升起来,香味拧成线钻进鼻子里,引得他心痒痒的。


他花了整整两个礼拜才教会维克托做这道被后者称作来自上帝的馈赠的食物,为此他们浪费了成吨的蔬菜和肉片,烧糊十几锅米饭,从开始到成果出来的时光漫长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活了百余年的骑士先生看到猪排居然没变得焦黑时,激动地一把抱住了滚烫的不粘锅,差点哭出声来。


教学内容当然不止是猪排饭的烹饪方法,勇利这段日子对家务能力简直为负的骑士灌输了大量的生活常识,每天都排满各式各样的技能训练。

他对维克托差劲到家的生活能力的吐槽已经憋了不知多少年——要不是对方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外奔波,就算他平安无事地消灭了魔王和野兽,迟早也会因为踩到没收拾好的袜子而失足摔死的。

硬起心肠的胜生勇利比任何老师都严厉,他近乎苛求地要求对方尽快掌握那些维持存活的技能,还有毒不死人的食物的做法,无比迫切。


仿佛不久后自己即将与他永别,再也没有人会督促这些事情似的。



不过此刻的情况很明显,维克托·尼基福罗夫又做了一锅猪排饭,还正在无法进食的灵魂状态的自己面前得意地炫耀着。

“天还没完全亮,我先做了点夜宵,吃饱了再走……勇利刚才在床上躺着是在发呆吗?身为灵魂也可以这样放空精神和睡眠吗?”

他好奇地问道,蹲在勇利边上开始扒饭,被丢到一旁的手电筒骨碌碌地滚进了桌底。


“我的话只要沉睡的时间够长,除了触碰活物和进食排泄,什么都可以做哦。”勇利揉揉眼睛,替维克托拿掉已经脱落的、挂在领子上的发丝。


对方下意识地去抓他的手腕,却捉了个空。勇利的身体仿佛是他想象出来的、虚幻并不存在的投影,指尖唯一的触感是自己悬在空气里的头发。他又慌乱地抓了几把,还是什么都没碰到。

维克托的目光一下子悲伤起来,紧盯着他的神情看起来可以说是泫然欲泣了,不过几秒钟以后它就淡去了。


“要不你还是回去吧,我去找你。”他瘪瘪嘴,对勇利说道,“睡得太久就醒不过来了,我怕我到时候叫不醒你。”

“醒不醒又没什么差,”勇利歪了歪头,轻轻地回答道,“我们还是在一起的,不是吗?”

“可是你看,这个样子我碰不到你。”骑士把手伸向他,徒劳地一次又一次横穿过少年的身体,

“等你哪天厌倦离开了,我就找不到你了。”


勇利安静地低垂着头,注视着对方拂过自己身体的手掌,要是此刻躯体也在这里的话,它应当正紧紧贴着他的脸颊。

“这个重要吗?”

维克托放下了托着猪排饭的餐盘,不再使劲吞咽米饭和裹着面皮的肉块,他的眼睛里流露出了远比肠胃的饥饿更加彻底和浓重的失落与哀伤。而勇利怎么都想不明白它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不会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了。”




在那之后,直到真正上路他们也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一头雾水的勇利的满腔疑惑都憋在肚子里,想要提出的疑问每次刚钻出喉咙,就被维克托冷漠的表情逼得重新被咽下去。

上段对白好像启动了什么了不得的机关,将两人之间所有的互动和交流都屏蔽成了灰黑的噪点。在家时他们常用不同的事物和玩笑来打趣对方以派遣无聊,如今却连对视都是不必要的了。



“我们休息一会吧,”他试着放缓两人的进度,顺手给骑士递了块方巾,“你额头上全都是汗。”

对方银色的头发湿哒哒地黏在一起,油腻的分泌物被毛囊和毛孔均匀地涂抹在三角区和太阳穴位置。他接过手巾,擦干脸颊上的液体,沉默地在路边的石块上坐下了。

“勇利不喜欢我去救你吗?”他突然问道。

“怎么可能。”勇利被他的话吓了一跳,赶紧安抚他,“维克托做什么我都喜欢。”

“……前几天我告诉你说要去城堡的时候,勇利看起来并不是很开心,”

捕捉到 「喜欢」的字眼后,他的脸色明显变温和了,“完全是一副漠不关己的样子,好像随时都会说出劝我放弃的话来,你当我瞧不出来吗?”


“我绝对没有要劝你放弃的意思……”勇利用捏成长条的毛巾轻轻戳了戳他气得鼓起来的腮帮子,“……维克托愿意去救我,我真的很开心。”


“——那么现在勇利就是我的公主了。”尼基福罗夫抓紧时机宣布道,“所以好歹敬业一点啊,没有哪个公主会像你那样冷淡的!”

少年仄了头,对他摇摇手指,“你有过的「公主」太多了啦,这个理由听起来一点吸引力都没。”

“可是只有勇利是不同的,”维克托辩解道,“你是那——么的好,她们所有人加在一起也不能和你相提并论。”

“你也说过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对方反驳说,“我和那些姑娘们——相似点寥寥的两者之间是无法比较的。”


维克托不再言语,一动不动地在石头上保持着静坐的姿态,眼神放空到很远的地方。

勇利以为他被驳倒了,收拾东西盘算着催他快点上路,就在这时,后者又开口了,

“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是怎样的感受吗?”

他冲少年咧咧嘴,眼里散发着向往的、迷人的光芒,

“我正在噩梦里和怪物缠斗……不是你常看到的巨龙和豺狼之类的,而是更可怕的,好像黑色的迷雾那样的怪物,只要被它包裹住,就会陷入永恒的绝望和孤寂里无法脱身——我想我已经被它制住了。”

“然后凉丝丝的夜风吹到我的脸上,温柔地将我弄醒了。勇利就倚在窗台的风里,抱着膝盖,仰头数着星星和山脉……因为窗帘挡着,我看不清你的脸,但是就算只有模糊的身形,勇利也比我所有遇见过的人都要好看了。”


“……你撩开窗帘,像神明一样干净耀眼地出现在我面前——哇————”他夸张地伸开双臂,发出一声赞叹的语气词,仿佛那一幕在眼前重现了似的,

“明明注视了我这么久——我当然能感应到你啦,维克托·尼基福罗夫可是这片大陆最棒的魔法师和骑士……为什么勇利不能早点来找我呢?喜欢我的话,直接告白不就好了。”



勇利用毛巾打掉他伸过来的手,语气比对方平静得多,“那你呢?”

“我的目光在维克托每次路过时都紧紧追随着你,那时的维克托有回应过我吗?”


“我又不是预言家,那个时候怎么可能知道以后会喜欢你这件事?”骑士苍白了脸色狡辩着。

然后他又偃旗息鼓了,破罐破摔地坦白道,

“……好吧,那时就是——单纯的不想而已——喜欢我的人这么多,一个一个看过去细细了解的话,公主都不用去救了。”


勇利的嘴巴开了又合,合了又开,像是又失了一次恋似的,眼里尽是波澜,

“我的回答和你一样。”



维克托·尼基福罗夫骑士的传说和轶事集已经够厚啦,被困在城堡里的胜生勇利所占的篇幅不宜过大,否则接下来别的故事要怎么演?


在维克托的家里骑士先生曾经认真地和他解释过好多次,胜生勇利是不同的:他拥有别的灵魂所不具有的温暖体温、在花坛里提前种满了维克托最喜欢的花草、几乎会制作所有维克托爱吃的菜肴,就安详地居住和沉睡在城堡,只待英勇的骑士解除咒语破门而入。

勇利也心平气和地提醒他,那些花草现在应该已经枯死了。厨房如今布满了灰尘。以及他真的没有在等他。

他只是迫于本能想睡了而已。


他从心底里觉得这个说法很对,一点毛病都没有。维克托却跟没听见似的,愈发加快步伐赶着路程。


你看看。勇利只好无可奈何地继续跟着他,看着对方固执地穿越荒原和丛林,翻过那几座只在他家窗前眺望过的山脉,狰狞丑陋的古老的怪物们盘踞在城堡附近,用可以撕碎魔法师的强大力道折断了他的长剑。你看看。


流汗了吧。

疲惫了吧。

受伤了吧。


别走啦,我们回家好不好?他俯身在掩面咳血的骑士耳边蛊惑道。

后者面无表情地从轰然倒地的野兽胸膛抽出沾血的短刀,收进鞘里,就好像他之前流露出来的哀伤神情和肩上淌出的鲜血只是勇利的幻觉似的。

他说,不可以。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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