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斯伯格症候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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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勇」单人自杀晚餐

「维克托·尼基福罗夫的部分」



尤里·普利赛提需要更多的指导和教育,尤其是关于如何尊重他的兄长方面的。

好不容易申请到年休假的维克托·尼基福罗夫一边腹诽着,一边被他的小表弟拖拖拽拽拉进了便利店的收银台。

“在这里待到七点,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办。”刚成年的尤里用一种命令式的口吻对他讲。

维克托朝门口停着的黑色机车上的骑手打了个招呼,脸上挂着真诚的、每个好哥哥必备的善意微笑问他的弟弟,

“所谓重要的事情是和机车骑士约会?穿着你的老虎头大衣?”


“老年人怎么可能会理解。”

尤里瞪他一眼,然后气势迅速软化,

“你知道今天是情人节…我保证在七点,不,七点半之前赶回来。”

他像是知道维克托会一定同意一般地把团成球的员工外套丢给他。


“晚上七点半还是明天早上七点半”年龄比较大的那个露出了戏谑的表情,“你这样会打扰到我的恋爱的。”



他的弟弟匆匆跑出门,跃上机车后座,把哈萨克斯坦男人的腰背抱得死紧,

“放屁,你根本没有女朋友!”




然后发动机轰鸣着,带着一路烟尘载走了他的小猫咪。

留守的好男人维克托尼基福罗夫只能好脾气地笑笑,套上对他来说略小的员工外套,开始这一天没有酬劳的工作。





近年来的调查显示,大约有三分之二热恋中的俄罗斯人会选择和伴侣一起度过圣瓦伦丁节,对此商家们有着不可埋没的功劳。

卖出了不知多少个情人节特辑商品,又不知被多少姑娘们(偶尔混有几个同性,同时他们看上去非常害怕,这个国家对他们的迫害实在是太深了)在手背和掌心留下联系方式后,维克托瞄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

晚上六点半。他只要再撑最多一个小时就可以回到舒适的家里。


他拿出还有些水分的湿巾把手擦干净,因为使用过太多次,无纺布已经变干和发黑。在柜台后面的脚踩式垃圾桶里,还有一打像这样报废的湿巾。

店里只剩下两个人了,维克托看向里面,那是个安静的亚洲人,不算高不过身材很匀称,有着好看的背影。



是自己刚好可以整个抱住的那种体型。

可能是快下班了的关系,他鬼使神差地离开了收银柜,走向那个男人。

“您找了很久的饮料了,需要推荐吗?”


亚裔的男人转过身面对他,表情有点局促,用夹杂着日本口音的蹩脚俄罗斯回答道,“是的我选不好,虽然品种并不多…我想喝果汁,不想喝酒。”

他看起来还年轻,带着一副蓝框眼镜,藏在镜片后面的深褐色眼睛清澈又迷人。不超过二十五岁,皮肤保养得很好(也可能是天生的)。

唯一的遗憾是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他的目光此刻异常得黯淡。要是可以把它点亮就好了,维克托心想。


“果汁的话,”店员琢磨了一会儿,从冰柜里拿出长方体的包装盒,“今天买这款的人比较多,还有那个苹果樱桃口味的也…”

“不不不,我喝不完一大瓶。”对方连忙摆手。

“那里有小包装的。”他贴心地提示道,“个人的话我比较喜欢那个椰子口味的…您要试试吗?”他拿起最钟爱的小瓶装递给对方。

强行给顾客推销私人钟意的口味真是太失格了,他一边递一边嫌弃自己,幸好对方没有拒绝而是用双手接过,这让他觉得有点受宠若惊。

交递的瞬间他不自觉地用指腹滑过对方的手心,细腻的触感在他收回手后还持续了好几秒,然后他感到自己似乎没有借口再和他搭话了,转而回到收银台。



又送走了好几位客人那个日本男人才选好东西过来结账,维克托拉近他放在收银台上的购物篮,刷卡,一样一样地扫码:

牛肉盒饭,抽纸,奶味咖啡。没了。


东西并不多,更重要的是,里面没有为他推荐的椰子味果汁。维克托有点丧气。



“好吧…这是找零。”他依依不舍地看着对方清秀的脸,把钱递给他。这次他没能借着收钱的契机触摸到他的手,真是遗憾。


他对这个人有好感。

可是有什么用呢,人与人之间最不缺的就是因为偶遇产生的恍若错觉的好感了。况且只有自己是单身,对方没准已经有了恋人和家庭甚至孩子,那张疲惫的脸难道不是最好的证明吗(为家庭努力工作的辛苦的一家之主)?

他们只是萍水相逢,仅有的关系不过是今晚在这家小小的便利店里相互交换了现金和商品(他甚至不愿意尝试一下他的推荐)。

维克托难过地、不着痕迹地叹了一口气。

“那么祝您晚……”



然后他感到衣领被猛地扯住了,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晃去。

对面的青年把左面的膝盖向前抵在柜台上,手颤抖似地抓住了自己的肩膀。从领口往下拽的力道强迫维克托低下头,尔后他的嘴唇被另一副口齿咬住了。


他在吻他。

扑通扑通,膨胀的喜悦化作烟花在维克托的心脏里爆炸,难以化解的干渴和空洞被陌生人赐予的泉水滋润填满了。尔后他感觉到对方好像有要分开的意思,于是惶恐地按住他的背和后脑勺继续加深这个吻。

如果单向的好感随处可见的话,双向示好达成的几率有多大呢?在这短短的半个小时里。

不要停不要停。他心道。现在是晚上七点整,感谢上帝,让他在下班前的最后一刻,最后一刻…

没等他酝酿完,手心已经空了,日本青年气喘吁吁地鞠躬和他道歉,明明他的唇上还残留着两个人交汇一起分泌的唾液,然后拎起为数不多的东西飞快地离开了。



维克托迅速脱掉店员外套想追上去(是时候下班了),一只脚踹在出入门的栏杆上拦住了他。

他转头,看到尤里穿着那套丑爆了的、缀满亮片的老虎头大衣正用戏谑的表情地看着他,正如自己早上对可爱的小弟弟所做的那样,

“所谓的认真工作是在店里勾搭客人交换体液,你什么时候这么寂寞了连对象的性别都不管了?”


维克托破天荒地没有和他抬杠,而是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到柜台,调出会员资料开始查找。

讲道理这是违规的啊。尤里看着他专注的表情,张了张嘴还是没开口怂他。


“原来你叫胜生勇利。”他轻声喃喃道。

照片上的青年用温和的眉眼注视他,维克托对着电脑屏幕甜蜜地微笑以作为回应,快速抄下资料名片的地址,接着转身重重地拥抱了一下尤里,发自内心地说了声谢谢。

然后被拥抱过的男孩愣愣地盯着哥哥的背影——那个身影像傻瓜一样地往外垂直地推着玻璃门想要出去,又意识到方式不对,按下按钮,侧身从刚开的门缝里跑走了。





「胜生勇利的部分」



胜生勇利疲惫地用钥匙打开门。

他和一起训练的队友们共同租住的公寓空旷得可怕,尽管过两天就会被回收,然而他一点收拾行李的心情也没有。



干脆连同尸体一起留给他们好了。

麻木地把最后的晚餐摆好,他在冰冷的凳子上落座,缓慢地拆开牛肉饭的密封纸。


没有什么好说的。不过十几年的花滑生涯和一身伤病,最后连世锦赛的决赛邀请柬都得不到。不过是喜欢的女孩子在即将归乡时嫁为了人妇。

没事的勇利。父母用怜悯的语气安慰着他,长谷津的蒸气从电话线那头弥漫过来氤氲的他什么都看不见了。快回家吧。



我知道你们不会丢弃我,可是现在的我算什么呢。

像胜生勇利这样的人。
像胜生勇利这样的人。
像胜生勇利这样的人。


他僵硬地咬着便当盒里的牛肉(不多,总共就两三口),把所有的配菜和饭搅成一团,嚼也不嚼就咽进胃里,然后往嘴里灌了一口咖啡。

说到这个,刚才店里的店员长得真好看啊,完全可以打十分的那种,这么好看的人怎么会在便利店收银呢。而且自暴自弃的自己居然还忍不住动手了,果然一切都崩坏了。

要不是自己快死了,肯定这辈子都没有勇气去接近他吧。

反正都要死了,在生命的最后几天被告性骚扰也没什么,早知道当时多亲一会儿…



打住。勇利捂住自己的脸。



该嗑药了。

关于怎么离开这个世界他思考了很久,方案在毒鼠强和安定和阿普唑仑,甚至是巴比妥酸盐氯化钾和肌肉松弛剂(不不不这个不行,这个需要另一个人帮他动手)间游移不定,最后终于确定为最俗套却快捷有效的氰化物。


就这样吧。

他想他已经足够努力了:他用了几乎一辈子的时光为梦想而奋斗,二十年后才宣告失败;还有一个姐姐可以肩负起照顾父母的责任和接手旅馆的生意。

没有什么好羞愧和悲哀的。他想。如果一个人可以对自己的生活负责,那他必定也可以对自己的死亡负责。

他沉默着伸出指尖戳了戳经过提纯的结晶,数着自己的心跳。


砰砰砰。

砰砰砰。

有敲门声和他的心脏以相同频率的节拍奏响。


他走过去打开门,站在面前的男人给了他一种强烈的、正置身在一场闹剧中的错觉感。

被他袭击了的那个店员对他说道,“我查了会员资料,上面有你的地址…”



我还没死完就要去警署报道了吗。胜生勇利默默后退几步。现在的警察效率都这么高吗。


“虽说这样非常突兀和莽撞,我也许会因此给您留下没有教养的糟糕印象…”高大的俄罗斯男人窘迫地拎起另一只手里的快餐店包装袋递给勇利。

这不能怪他。维克托心想。半个小时前他的脑袋纠结得像是坏掉了一样,想邀请自己一见钟情的对象共进晚餐——他一天,一分钟也不能等了(尽管这时已经过了晚上七点半)——快餐店的招牌五彩斑斓地映入他的视线内。


“因为您买的那份便当里面的牛肉片少得可怜…我觉得您可能吃不饱…”

他对勇利伸出被包装盒漏出的菜汤弄得油腻腻的右手,

“我能有这个荣幸邀请您再次共进晚餐吗?”


FIN

*不要问我勇利是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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